抑郁症是一种常见的精神障碍疾病,出现在不同年龄段中,其特点是情绪低落、注意力不集中和精力不足、缺乏兴趣和积极的心态。抑郁症对人们的思考、感觉和行为产生消极的影响,导致各种身体和认知功能障碍。在《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中调查显示,目前我国的抑郁症患者人数为9500万,每年大约有28万人死于自杀,其中抑郁症患者占40%。疫情压力下,全球精神障碍疾病负担加重,重度抑郁症和焦虑症的患者分别增加了28%和26%,给抑郁症患者的诊断及治疗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杨娜婷等评估近5年我国各类人群中抑郁情绪检出率的横断面研究显示,近5年我国抑郁情绪检出率为31.57%。年龄、性别、身体疾病、认知功能、重要的生活事件和遗传等是抑郁症发生的重要发病因素。越来越多的人们逐渐认识到,通过进行体育运动可以缓解和改善抑郁症状,运动治疗抑郁症的方法也备受人们关注。运动疗法与药物治疗相比,不仅可以有效提高身体机能和心理健康,还能有效减少医疗成本以及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近年来,人们对身体成分与抑郁症的关系研究兴趣越来越大。例如,抑郁与肥胖之间存在相互联系,肥胖可能增加抑郁的风险。肌肉力量是身体健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在预防许多慢性疾病(如糖尿病、冠心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方面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本研究以“运动”“肌肉力量”“抑郁症”为主题分别对中国知网、Web of Science 和PubMed数据库进行检索。通过分析运动干预肌肉力量和运动干预抑郁症的最新研究进展,对肌肉力量与抑郁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综述研究,皆在为运动干预抑郁症的研究提供新参考思路。
1、不同运动方式对抑郁症的影响
1.1 有氧运动
现有研究表明,有氧运动可以有效改善抑郁症状,运动频率和抑郁症之间有一定的相关性。更具体地说,研究进行为期8周低频(每周1次有氧运动)和高频(每周3-5次有氧运动)运动干预,表明高频率有氧运动干预在减少抑郁症状方面更为有效;HassemP等人通过相同的运动干预实验,针对3403名成年人的研究结果表明,高频有氧运动干预改善抑郁症状及认知功能的效果均优于低频有氧运动干预,因此,有氧运动的运动频率与抑郁症状之间呈负相关。
Brush CJ等人对66名20岁的成年重度抑郁症患者进行了随机对照试验,在进行为期8周的中等强度有氧运动后,与简单运动相比,有氧运动组可以更大程度的减轻抑郁症状,有氧运动可有效缓解成年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抑郁症状。HoffmanMB等人研究设计重度抑郁患者进行了为期8个月的有氧运动组与安慰剂对照组、标准抗抑郁药(舍曲林)对照组的干预试验,研究结果表明进行有氧运动训练的重度抑郁患者,与标准抗抑郁药(舍曲林)相比,抑郁症状的减轻幅度较大,与安慰剂对照组相比,抑郁症状的减轻幅度更大。与安慰剂和药物治疗相比,为期8个月的有氧运动训练在减轻抑郁症状方面更成功。
李秋利将30名轻中度抑郁女大学生随机分为运动组和对照组,运动组进行8周,每周5次,每次50min,强度为70%-80%最大心率的有氧运动,结果显示,轻度到中度抑郁症患者的女大学生抑郁水平显著减低,抑郁症状有效缓解,流行病学抑郁量表(CES-D)评分有显著下降,并且单胺类神经递质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的水平有效提高,皮质醇水平降低,表明有氧运动可以有效降低轻中度大学生抑郁患者的抑郁水平,增强抑郁患者的身体机能和心理健康。CarteT等随机将87名接受抑郁症治疗的青少年分为两组,一组为常规治疗组,另一组在进行常规治疗的同时增加12次有氧运动。结果显示,干预后两组间儿童抑郁量表(CDI-2)评分均降低,但没有显著差异,然而,六个月的跟踪调查中发现增加有氧运动的干预组CDI-2评分降低更明显。大量研究结果都表明,有氧运动是最常用于缓解和减少患者抑郁水平的常用方法。
1.2 力量训练
研究证据表明,力量训练在改善抑郁症中有着重要的作用。Goldfield GS等将304名14-18岁的青少年抑郁患者随机分为有氧运动组、抗阻训练组、有氧和抗阻结合训练组和对照组,每组进行22周的运动干预。与对照组相比,抗阻训练和组合训练在改善患者抑郁症状上产生了更大的影响。Kim YS等人将21名67-81岁之间受试者随机分为力量练习组和对照组,力量练习组每天参加50-80分钟,每周三次,共干预六个月。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力量运动组受试者神经传递因子中的血清素、多巴胺、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明显降低,表明进行力量练习不仅能够缓解抑郁患者的抑郁情绪,同时还能影响神经递质的分泌。Singh NA等将60名患重度或轻度抑郁症的社区成年人随机分为高强度训练和低强度训练两组,每周三天,共八周的力量干预。结果表明,肌肉力量增加与抑郁症状的减轻直接相关,八周的高强度力量训练比低强度力量训练更为有效。Moraes H等将27名患有抑郁症并接受药物治疗的老年人随机分为有氧训练组、力量训练组和对照组,共干预12周后通过汉密顿抑郁量表和贝克抑郁量表进行评估。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有氧训练组和力量训练组的抑郁症状显著减少。有氧训练组和力量训练组之间无明显差异。
上述研究表明,有氧运动、抗阻运动、有氧与抗阻结合等都有助于缓解和改善患者的抑郁症状。其中有氧运动在改善抑郁症状的同时还可以很好地提高患者的瘦体重、最大摄氧量、心肺功能,降低体脂百分率、心率水平,但肌肉力量增长方面并不明显;力量训练在改善抑郁症状的同时可以提高患者的瘦体重、握力、下肢蹬伸爆发力水平,降低体脂百分率,肌肉力量增长更为明显。随着年龄的增长,肌肉会逐渐流失,长期坚持力量训练可以有效刺激肌肉生长和预防肌肉流失,保持肌肉健康和体能状态。不同运动方式有着不同的运动效果,在给抑郁症患者制定运动疗法时,需要根据患者的年龄、身体机能状况进行选择适宜的运动方式,确保运动疗法能够调动患者的积极性并安全有效的完成。
2、肌肉力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联系
Van Milligen BA等人招募了1629名抑郁或焦虑症状患者和629名健康对照者,通过握力和肺功能测量来证明成年人身体机能和抑郁症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与健康对照组相比,患有抑郁或焦虑症状患者的女性肌肉力量明显较低,女性较男性明显。BennieJA等人对23635名成年人受试者采用问卷方式评估肌肉锻炼和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结果表明,与不参加肌肉锻炼的人相比,参加肌肉锻炼的人检测抑郁症状严重程度的可能性较低,随着抑郁症状严重程度的增加,肌肉锻炼与抑郁之间的关联性则越强。肌肉锻炼可能是预防抑郁症的有效生活方式。
Bao M等对中国5228名无抑郁症状的中老年人进行七年随访调查,结果显示,中老年人肌肉力量较弱发生抑郁症的风险较高,肌肉力量相对较大的中老年人患抑郁症的风险较低,较高的握力水平是抗抑郁的保护因素。Wang JB等对27343名受试者进行握力测试和抑郁量表(CESD-10)评估,其中低握力受试者19861人,正常握力受试者7482人。结果表明,发现握力水平较低的中老年人患抑郁症的风险较高,在中老年人中握力和抑郁呈负相关。因此,需要通过规律的力量练习提高和改善肌肉力量,从而降低患者的抑郁水平以及抑郁症的发病率风险。
上述研究表明,在排除复杂因素(如年龄,性别,身体质量指数,吸烟,饮酒,教育程度,家庭情况,慢性病等)后,随着肌肉力量水平的增加,患抑郁症状的风险显著下降(表1)。大量研究通过测量握力来证明肌肉力量与抑郁之间的联系,握力强度与抑郁症状呈现负相关,握力水平较低出现抑郁症状的发生率更高,较高的握力水平是抗抑郁的保护因素。因此握力可以作为检验受试者是否抑郁的有效指标。
然而,也有学者提出不一样的观点。Shi J等人对13677名高中生性别、年纪、种族、肌肉锻炼水平、超重、肥胖、和抑郁症状进行问卷调查,研究表明,肌肉锻炼水平与青少年的肥胖呈负相关,但肌肉锻炼水平与青少年抑郁症之间没有明显的关系。既往研究的主要人群是成年和中老年,因此并不能在更年轻的青少年人群中得到体现。因此,对于成年人和中老年人群抑郁症状的患者,可以通过增加肌肉锻炼提高肌肉力量来达到缓减患者抑郁症状或降低患者抑郁水平的目的。肌肉力量与抑郁症之间的关系不同学者仍然有着不同的观点,两者之间的机制尚不完全清楚,未来需要更多的研究来阐明两者之间的关系。
3、肌肉力量与抑郁症状之间可能的作用机制
肌肉力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相关性可以用以下几种机制解释:(1)可能的机制是肌肉力量与肌肉减少症、肌肉功能限制和障碍之间的关系。因为肌肉健康下降或功能限制导致肌肉力量较差,在日常生活中活动能力难度更大,独立性较差。YanagitaM等通过测试受试者的握力、步行和重复坐立的指标探究身体机能与抑郁症之间的联系,结果表明抑郁症患者步行10英尺的时间和完成5次椅子坐立时间明显更长,握力也明显较低,步行速度和抑郁症状的相关性较为显著。因此,肌肉力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因肌肉功能限制而产生负面刺激进而引发抑郁。(2)可能的解释是运动干预促进细胞因子(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和肌动蛋白释放到循环系统中,以响应肌肉收缩。也就是说,释放更多的细胞因子-1和肌动蛋白到循环系统中具有促进细胞合成和抵抗细胞分解的作用,从而可以刺激肌肉组织的生成,增强肌肉收缩能力,进而促进肌肉力量的提高,减少出现抑郁症状的风险。肌动蛋白增加可能会减少抑郁症状,起到预防抑郁症病发的风险。(3)有学者认为握力与抑郁之间的关联可能与海马体体积减小和脑白质高信号的数量有关。Kim YS等将21名67-81岁的老年女性随机分为力量训练组和对照组,进行24周的力量训练,结果显示,力量训练组海马体积显著增加,对照组(无任何特殊干预)海马体积减小。而海马是与抑郁症的发生相关联的主要脑区,海马神经元的凋亡增加及体积减小可能会导致抑郁。力量训练可以显著降低脑白质高信号,并通过刺激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来改善普通人群的海马体积,对抑郁症的治疗具有重要意义。(4)慢性炎症疾病对肌肉力量和抑郁之间的关系有影响。研究表明,有些没有慢性疾病的抑郁症患者身体也会出现炎症反应,慢性炎症疾病与抑郁症并存,外周炎症增加可能导致肌肉减少症的发生,炎症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和血清会导致肌肉萎缩或肌肉力量下降,这些因素在影响肌肉力量的同时也影响着抑郁症的发病。(5)营养不良可能是肌肉力量与抑郁之间的另一种解释。营养摄入不足与肌肉力量和肌肉大小有着直接的关系,在老年人群中营养不良和抑郁症患病率较高,因此推测,肌肉力量较低出现抑郁症状的风险较高可能是日常生活中营养摄入不足引起的。虽然有以上几种机制可以解释它们之间的关系,但肌肉力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作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未来还需要进一步深入的研究。
4、结论与展望
本文回顾已有的研究表明,在排除复杂因素(如年龄、性别、身体质量指数、吸烟、饮酒、教育程度、家庭情况、慢性病等)后,较低的肌肉力量与成年人、中老年人抑郁症状的出现存在密切关系。长期坚持规律性的运动是预防抑郁症的有效手段,不仅能够增强身体机能和心理健康,而且更主要的是可以降低患抑郁症的风险。规律性运动要注意增加肌肉力量的练习,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肌肉力量会出现下降趋势,保持力量练习不仅可以增加肌肉力量还可以减缓肌肉衰老从而达到降低患抑郁症的风险。未来需要深入研究的几个问题:第一,仅用握力水平测试代表唯一的肌肉力量评估可能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未来需要从多个肌肉力量进行评估研究分析;第二,肌肉力量评估抑郁症的严重程度在青少年中的研究较少,肌肉力量对青少年预防抑郁症的发生风险需要进一步探究;第三,已有的研究表明,肌肉力量的增加可以降低患抑郁症的风险,但预防抑郁症状的发生风险,所需要达到肌肉力量的标准具体如何评定还需更多的实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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